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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似在河流中

    责任编辑:   ‖  作者:   ‖  发布时间:2015-11-04 01:18:59   ‖  浏览数:    ‖  
     
      

    19859月初的一天,我带着简单的行装,在海西州的天峻车站上了火车。此行的终点是位于西宁杨家寨的青海师范大学。那时的直快客车实际上并不快,走走停停,从天峻到西宁的300公里,要花整整9个小时。这样,我有足够的时间回顾和展望。列车一直朝着东方、朝着城市的方向行进,离德龙草原和布哈河越来越远。我意识到这9个小时将是一个转折。从此寂寞、不安的生活或许就要结束,而另一种向往已久的生活接踵而至。

    如今,当我获得平静,有可能说出那时的真实感受时,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转折带来的并不完全是激动和喜悦。因为,我对未来、对大学、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只有热情却知之甚少。那时候,我肯定不知道库萨的尼古拉斯的名言:“我们将从无知中学到许多东西。”对于我以及我们那一代人来说,大学是一个梦想,到大学读书也是一个优秀的青年必须经历的仪式。但是,当梦想成真,我就要踏进大学校门,接受洗礼时,我却不知道大学是一个怎样的机构?它能给我这样一个充满热望但经验甚少的青年人带来什么?它怎样改变我?那次旅行20年后的今天,我仍然不能在精神意义上确切地回答这些看似基本的问题,对于当时高中毕业后流浪的我,那完全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沉默的旅伴和漫无边际的苦思冥想中,我得不到任何安慰,我注定要在迷惘中度过新鲜却焦灼的旅途,直到全身心地投入到大学生活之中。托马斯·摩尔在他的《想象力的仪式》一书中讨论了“ritual(仪式)词源的希腊语含意:“流动、跳、冲或溪流”,然后他写道:“在仪式中恰似在河流中”。无论如何,在火车到达终点站后,我就置身于此生最重要的沐浴了。

    我在新生军训的操场边见到了班主任蒲卫宁老师。在高原明亮的朝阳里,她年轻的脸上美丽、智慧与骄傲交相辉映,焕发着让我惊讶的魅力。在遥远的村庄,在喧嚣的市井,在辽阔的草原,我见到过无数各种各样的脸庞,但从未给我留下如此强烈的印象。在不久以后的课堂上,我们知道,她毕业于大学哲学系,而且喜欢诗歌。这样,一个朴素的女教师和让人惊讶的魅力之间存在的冲突就能得到自然而然的解释:美丽来自女性的本质,智慧来自哲学,而骄傲,无疑来自于诗歌。由此可见,这样立体生动的印象只能来自于大学。她留给我的第一印象,不仅仅是一个知识女性的影子在我心灵中的反射,也是大学的特征的形象化显现。“诗性的,智慧的,骄傲的”,实际上也是我为心目中的大学所能找到的最为恰当的一组形容词。

    大学毕业10年后,我和蒲老师在一个聚会中遇面,她居然还记得我!诗歌成了我们的第一个话题,也许,是唯一的话题。如果蒲老师许多年后还能记得我,是因为诗歌的缘故,那么我也能够肯定,青海师范大学虽然没有像普林斯顿的费兹兰道夫那样的传统之门,没有爬满墙壁、富于象征的长春藤,但它在青海这块如梦如幻的土地的怀抱之中,在圣洁的昆仑山脚下,它首先展现给我的同样是浓郁的诗性:年轻,激情,异端、梦想,爱情和幻觉。我一步一步跟着这幻觉走进了诗歌的殿堂。在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我如饥似渴的读《草叶集》、《凡高传》,读威廉·曼彻斯特的《光荣与梦想》,读兰斯顿·休士的抒情诗。我无所顾忌的选择那些蓄长发、穿破牛仔裤、夸夸其谈但不知道午饭在哪里吃的人做朋友,我在高原沉重的黄昏里,把渺小的自我想象成肩负使命的人物;我坐在学生公寓里与水房相邻的宿舍,把那些不知道价值的诗句写满了纸条,有一首诗的最后两句是“就像一生为了一个目的,而历尽艰辛”。在人的一生里,只有大学时代才能这样天真,这样热忱,这样义无反顾。把书籍作食粮,把冥想作为劳动,把做梦变成生活。

    我常常想,如果没有1985年秋天的那次出发、旅行和抵达,我将成为什么样的人,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这同样是难以逆料的,正如荣格说的那样:“人的生命是一个未定局的经历。” 也许,有过许多天生的诗人,罗伯特·彭斯就是在苏格兰的田野里自我发现和成长起来的。但我不会,我没感到灵感的降临。在上大学之前,我没有可能和厕身其中的生活分离,我不知道怎样用另一种方式讲述。我必须在大学,在图书馆里,在古老的卷册和情感中,在严格的学院派的语法训练中,在校园的某一个路口和拐角,在那些有一个或几个笔名的人们之间找到诗歌。也许这里用得着红衣主教纽曼的话:“只有教育,才能使一个人对自己的观点和判断有清醒和自觉的认识”,“教育令他看到世界的本来面目。”大学给了我有关诗人和诗歌的观念,诗歌的精神观照我的生活和生命。这或许才是真正的转折。今天,我就读的那个系已被撤消或合并了,学校北区那几栋红色砖楼也被拆除了,而我的诗歌结集出版了,我的记忆留下了。诗句比现实长久,记忆与岁月同在。就是在这个向度上,诗歌本身的重要性退居其次,而对诗歌理念的追求,诗歌带来的永恒的记忆,共同支撑起精神的苍穹,为我卑微脆弱的人生建立了一个庇护所。

    说到“庇护”这个词,虽然大学庇护了最多的诗人,庇护了最离经叛道的诗歌和人生试验,但是大学从来没有宣称过它是培养诗人的机构。当高等教育由精英教育转入大众化阶段、大学成为社会公众话题的时候,我们经常看到有关大学功能的争论。人们要求大学实现由博雅教育、学问的象牙塔向社会服务站的转变。在时髦的观念中,诗歌在大学衰落了。但这同样是时髦的偏见,一方面,大学的诗歌基因,并不仅仅编制在那种长短不一的句子中,也不会在它的课程和专业设置中全部凸现出来。另一方面,大学的诗性历来和它的乌托邦气质结合在一起。阿尔贝·雅卡尔说:“一个乌托邦是一颗遥远的星星,我们决定朝着它前进。不是要到达它那里,而是始终受到它发出的光亮的吸引,甚至在它迷于浓雾之中几乎不能辨认的时候。”诗歌就是吸引我前进的乌托邦,我在那些语法、词语和范文中寻找路径时,得到了意外的收获,那就是发现了大学的智慧。它比大学诗性的历史更为久远,也许一直能够追溯到中世纪的经院,智者们心无旁骛,经年累月地研究着羊皮书,他们的灯盏至今亮着。

    如果说我到大学是为了成为诗人太不合常规,那么说我在大学里努力寻求智慧就情通理顺了。我开始注意到自我的存在,注意到内在的生活,努力去理解荣格“生命看上去像植物一样,依靠地下的根生存”的深层含意。如果说诗歌让我热血沸腾,那么,大学的智慧让我沉静在秋天,沉静在蔚蓝色的恬静中。1988413,我写的信中说:“喧嚣逐渐沉降,地平线上露出整片的草原,我在寂寞中读马尔科姆·考利的《流放者归来》。”在大学智慧的引导下,我更加内在,更加孤独。我在青海师范大学体会了与亨利·梭罗在《瓦尔登湖》中同一的感受:“一个工作、思考的人总是孤独的。……在大学里,真正勤奋的学生是孤独者,他就像荒漠中的乞讨者。”我开始思考,我正在思考并由此寻求智慧。那些时日,我不断写长信,好像不被打断,我就会没完没了写下去;那些时日,有一个声音,始终用无法觉察的方式提醒我:“还有什么?一定还有”。蔡元培曾用“囊括大典”描述大学,大学的智慧的确博大,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只有废寝忘食的阅读,天马行空的狂想,不留情面的批评,只有对自己赤裸裸的直面,才能有所斩获,才能得到的印证和体认。才能取得这样的成功:视野正在广阔,专业界限不再分明,生活和梦想逐渐融合。

    我不敢冒充先知。当时我未必就能意识到大学的全部尊严和骄傲。但十年、二十年之后,我看到,在大学期间追求什么的人后来终归得到了什么,俗话说,“栽什么树苗结什么果。”我的幸运在于,我相信于盖特·普拉内斯的话:“一个没有乌托邦理想的社会是一个消极的社会,还不是一个真正人类的社会”;我相信大学就是一个乌托邦,诗歌和哲学同样是乌托邦。它们都是吸引着我的星星。是的,如果仅仅是为了生活,为了职业,为了其他形而下的欲求,那就有千百种选择,而要有所改变,赋予自己物质的生活、生命中些许的诗性和智慧,进而掌握精神发展的路径,在我的命运中,舍大学而无其他。

    大学毕业时,我相信当初的直觉、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大学最后给我的,比我的期待的还要多。它无法用计算和考核业绩的那种方法衡量。托马斯·摩尔在写过“在仪式中恰似在河流中”这个比喻之后接着说:“人在河中不能找到洗礼;而人可以在洗礼中找到河流,这便是人们寻找的河流。”我是否可以说,虽然我无法完整地勾勒出我的大学,在它肯定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我继续寻找着它,但它实际上早已与我如影相随,每在精神的十字路口,我就与它相逢。

    1985年的旅程还没有结束,或许,一旦我登上了那趟列车,除非到达生命的尽头,漫游就不会结束。和蒲卫宁老师又有多年没有见面了,再次见面,我们或许能谈诗歌以外的话题,或许是哲学,或许是比诗歌和哲学更广阔更深刻的生活。我或许还能和她说起,青海师范大学在给我显示诗性之后,教我寻求智慧,教我做一个骄傲的人。在这之后,它让我认识到,具有这些还不够,人,人的生活和精神发展是无限的。她记得的那个写诗的学生或者早已改变,或者干脆是另外一个人。

    在国家的版图上,青海是群山的家,是江河的源,是古代的战场,是神话的摇篮,青海就是一个巨大的象征。在我心灵的旅途中,青海师范大学是一个梦想,是人生的一个终点,一个驿站,更是一个前程漫漫的起点。它无疑也是一个象征。如今我和我的大学比邻而居,我仿佛就在一座山岳的旁边。但无论工具理性怎样甚嚣尘上,怎样“胜者通吃”,它最终吞噬不了大学古老的信仰和骄傲。我坚信大学是精神之源,它一刻也不会停滞,它永远在变迁中向前。既然如此,我也可以这样形容我的幸运:我和河流一同呼吸,我和河流一同醒来,河流带着我在有限中寻找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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